创业的领导力
2007年秋季学期第十一讲
邓锋
日期:2007-12-08
持续时间:1小时49分12秒
北极光创投基金,创始合伙人;
NetScreen, 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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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的领导力
——从创业到创投
演讲者:邓峰 日期:2007-12-08
( 刘雅君 整理 )
【陆向谦】 首先进入正题,今天由邓峰先生给我们做演讲。邓峰先生做了几件非常惊天动地的事。第一,他和几个清华校友做了一个公司叫NetScreen,后来以40亿美元卖给了Juniper,这是在硅谷做的事。然后他回到了北京,回到了中国,做了一个风险投资公司叫北极光,在座的有人听说过北极光的请举手(举手的人不是很多)。那么邓峰一会儿你还得做点宣传,知道的应该再多一点,呵呵。
实际上风险投资有两种,一种是像洪山、KP,这种国外的风险投资;一种是中国的,纯中国的,是按旧的中国的管理方法,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是国营的这种管理方法来经营的风险投资。在我看来,邓峰创办的这个北极光,实际上是按照硅谷的,是按照新式的管理方法来经营的,所以北极光算是中国的风险投资呢,还是国外的呢,一会儿让邓峰给大家详细介绍。还有一件事呢,我是非常感动的,邓峰自己达到这个高度以后,并没有忘记母校,他捐给了母校2000万人民币,而且我在网上看他的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过这件事,所以这个是我非常感动的。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邓峰对母校的回馈,要不邓峰你就从这里开始讲吧。
【邓峰】 大家好!下午陆老师说让我来给大家聊聊天,我也不知道聊什麽,我想就是有关创业到创投吧,主要是我个人的一些经历。我们这个课讲的是Entrepreneurial Leadership, 讲的是创业的领导力问题,那么我就这方面讲一讲。因为我是在美国念的研究生,所以我希望这个课程是比较开放的,大家有什么问题随便可以举手,以聊天的形式,没有太多的正式的东西,没有ppt,也没有严格的方式,你们就随便问吧。
我想问来参加这个课程的同学是不是都想创业?有没有不想创业的?没有呀。将来想创业的举手。那不举手的是属于哪一类呀?(大家哈哈大笑)可能是属于没想好的,其实没想好就没想好吧。(指向其中一个同学问)你为什么想创业?
【同学】(没拿话筒,听不清楚)
【邓峰】
这个说实话了吗,我不知道啊。除了挑战以外,你可能还有别的目的,肯定的。
有没有说你想创业的还有其他目的的,(刚才那个同学想辩解)我知道你接着想说挑战,其实属于挑战的事情特别多,今天下午,我一个大学同班同学给我发一个E-mail说他要去爬伊犁马加罗山,那也是挑战,(大家都笑了)。(指向另外一个同学)你想创业是什么原因?
【同学】(没拿话筒,听不清楚)
【邓峰】
好!第一个原因是想赚钱,这个和我当时的想法一样,我觉得咱俩的想法比较类似。其实我自己的人生就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make fortune,什么是make fortune呢,就是make money,所以第一句话就是make money(赚钱);第二句话就是make impact,就是产生影响力,我觉得这两个都是有用的。其中开始第一个就是赚钱,第二个不光是赚钱,就是我要自己当自己的老板,这个可能是大家共同的想法,这是比较实在的想法。咱们上了一学期的创业的领导力、创业的素质课程,我能不能问一下大家,你觉得Entrepreneur,或者说创业家也好,企业家也好,你觉得他的素质哪三点是最重要的?个人理解可能都不一样,没有对与错的问题,有没有人愿意举手说的?
【同学】合作精神,我觉得在这个社会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单打独斗的,一个人成功的,都需要很多同学和朋友的帮助,不管是资源、资金,还是别人提供的那种虚拟的帮助也可以,我觉得第一个是合作。第二个是要执着,坚强,然后敢于面对前面很多的困难,第二次课程的时候我记得鈱万的总裁讲过,他到中年以后才开始创业,而且是之前创业两次都失败,然后他不放弃,最终坚持过来,我觉得这一点也很重要。第三个就是要有开放的心态,要不怕失败,我觉得创业的,一般人很难都有一帆风顺第一次就成功的,最重要的是要有面对失败的那种心态,就是早有做好失败的准备,我为了失败而去创业,然后我得到这个经历之后我再继续第二次,第三次。谢谢!
【邓峰】好!这边有个同学举手,你有没有建议?简单些。
【同学】我觉得作为一个想创业的人,最重要的有三点,第一点就是你追求一个很高的标准,就是说你的标准比别人要高,做事做人;第二点就是说责任心,就是别人不愿意站出来你愿意站出来,有担当;第三点就是心胸,能容人,能容事
【邓峰】(转向陆老师)看来你这课教的还不错呀,呵呵
【陆向谦】多谢!
【邓峰】由于时间有限,我就不多问了,到时我会讲一些我的体会,大家也可以提一些问题,等会儿我讲的就是我人生的一些历程吧。我觉得创业第一个就是lifestyle,这不是说素质问题。我觉得创业首先就是一个生活方式,不是说今天我创业了我就是创业家,我不创业我就不是创业家,leadership其实和企业家精神有很多的重合性,这些在以后再讲。有些人可能在网上查过我,所以刚才提到知道北极光的不是很多我也很奇怪,因为我看到前面有两个北极光的,我们叫投资的合伙人,是我们的Venture partner,不是普通的合伙人,在前面做过讲座,一个是杨镭,一个是陈大同,他们可能没有太给北极光做marketing,所以很多人不知道,我也很奇怪,呵呵。
【陆向谦】:呵呵,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只是partner,你是principle partner。
【邓峰】对。
【陆向谦】那么你先告诉大家什么是venture partner 。
【邓峰】大家可能知道呀,一个风投里头分GP, LP,VP, VP不是vice president。GP就是general partner,我们叫普通合伙人,就是说投资人把钱给你,你要在这负责。首先风险投资是一个partnership,他不是一个公司,没有CEO,没有CFO,没有这种概念,就是partnership的概念,就像法律事务所一样,像会计师事务所一样,都是属于合伙人制度,合伙人治理,合伙人一般叫做general partner,GP。那LP是什么呢,就是你的投资人,就是给你放钱,让你来管钱的。像我们这个基金加起来是5亿美金,已经做了两个基金了,第一个基金小点,是1亿多美金;第二个是3亿多美金,加起来是5亿美金。那么投钱到这个基金里头的叫LP, limited partner,就是有限合伙人。venture partner跟GP不一样,他不负那么大责任,他和风险投资公司有一定的关系,他在某一领域可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帮助公司,他也拿一些compensation,他也不是全职在那工作的,像陈大同、杨镭他们都不是全职在我们那儿工作的,他们有时候会帮我们一些,这种就叫做venture partner,这是一种很好的关系,就有点像比advisor更进一步,就是这么个关系。
先不讲风投的事了,我就讲我自己吧。呵呵,(指着一个同学)又看见他了,呵呵,可能大家以前听到过我讲过,很多都重复了,可能有的同学对我的事都听过很多遍了。我先问一下,有没有对我的事比较了解的?请举手。(举手的不多)还好,还好,我还可以讲,你们就听,重复就重复吧。
我是81年进入清华念书的,我是北京人,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实验中学毕业,中间有两年跟父母到五七干校。因为家庭迁徙的原因吧,我小时候也留过级,也不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我有一次二年级读完了,然后从一年级开始上,(有同学插话)对,二年级读完了,一般再上二年级,我从一年级开始上,我读了三次二年级,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说骄傲使人进步(大家哈哈笑),确实是这样,骄傲使人进步。
为什呢,这是因为小孩有一点自信之后感觉就好,感觉好了后学习成绩就好,感觉就会越好,然后感觉就会越来越好,这是一个正比例。为什么我说骄傲使人进步啊,因为我上第三次二年级的时候呀,正好赶上我前两个老师,有一个是我的班主任病了,就让我来教课,正好赶上北京那段时间大流感,我教了一个星期的课,教数学和语文,我都学了第三遍了嘛,所以就感觉很好,从那以后学习就好起来了。就是说,自信心越来越强,学习越来越好。
第二个就是说留级使人骄傲,呵呵,这可能都是逆向思维呀,但是确实是这样,在从小学到实验中学、从实验中学到清华大学的过程当中。当时在清华大学上的是无线电系,就是电子系,当时大学要上五年,然后研究生两年也是在清华念的,念的是清华硕士,学习还不错吧,就保送研究生,再后来毕业的时候我是优秀毕业生。我们当时一年2000个学生,只有20个同学才有资格申请优秀毕业生,毕业的时候我的研究生论文拿的是优秀论文。其实是到什么时候我才知道我是拿了优秀论文奖的呢,是去年。去年清华一位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喂,你还没领奖嘞。我说什么奖呀,我不知道。他说是研究生论文奖没有领。我说我研究生可是88年就毕业了呀。结果是当时忘了发给我了,放在一个抽屉里了,可能那个老师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奖状都已经折成这样了(两手做折叠的手势),那个是奖状印的,都发黄了,我才知道我是88年得过一个优秀论文奖。
这个不说呀,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我是想说呀,除了学习之外,我实际上做了很多学生工作,然后也开始创业。我大学期间,从三年级起就开始勤工俭学,家里总共给了我600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就自己挣。现在600块钱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吧,那时是我五年本科加两年硕士的所有生活费。那天清华搞创业大赛,我做评委。我就想说清华真正的全校性的创业大赛开始是在1988年,当时叫科技作品大赛,就是靠我第一个创业项目拿了一个冠军。然后89年的时候全国挑战杯第一次,也是那个项目,本科时候做的那个项目,也是拿了个冠军。这个项目就是电脑照相,当时在北京市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就是连上单板机z80,用摄像头把镜头照下来后在电脑上把背景加强一下,跟影星放在一起,或者背景加上长城什么的。可以印在T-shirt上,或者印在手绢上。当时很简单,就是用烫印的方法,把本科的一套实验做下来,然后放在旅游景点去做。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项目,不仅仅是实验室项目,而是最后转产到北京市的一个乡镇企业,这个项目拿了一个冠军。这是我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当时我从本科五年级开始做的。
到研究生的时候中关村刚刚改革开放,我就开始在中关村接项目。我接了很多项目,我记得我当时就在二号楼租了三间房子,你们现在可能不允许做这事,我当时拿现金给房管科的发些奖金,可能现在说有点贿弄了呀。当时一间房子我自己住,另外两间房子当实验室,我就招清华的本科同学来做,当时找的是清华大学电子协会的那些低年级同学,然后给他们工发资。我记得到88年的时候,好的学生在我这里做,做一天我可以给他们100块钱的人民币。这是真话!88年的时候,可能你们刚刚出生,可能你们不知道当时100钱是多少钱。当时100块钱是非常非常多的钱!当时像我父母的工资一个月是60多块钱,70多块钱,我就给几个比较不错的学生一天100块钱的工资。这些学生现在做得都挺不错呀。就这样就开始创业生涯,从开始自己做,到开始雇人,然后到中关村接很多项目,在各个公司里兼职,这样开始做起来了。从那会儿开始,每天工作就是大概12-14个小时,一星期工作六到七天吧,不能说全是七天,看情况,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就是说这可能就是人生的一个生活方式吧。
【陆向谦】这点我证明,邓峰一点钟刚下飞机,然后马上就过来。我们这个讲演安排的是星期六,其实我们已经和他reschedule两次了,而且我每次和他打电话,他要么在台湾,要么在飞机上,要么在机场。
【邓峰】对,经常出差。
【陆向谦】所以你们这些认为做风险投资很轻松的人得想想,这比entrepreneur可能还要辛苦。
【邓峰】所以从那会儿就开始创业。90年的时候国内有两个比较知名的企业家,一个叫做李东生,大家可能听说过是TCL的;还有一个是创维的黄峰生,当时其实他们两个是和我在一起做一个事。创维当时在北京是叫先锋公司,黄峰生是香港公司也叫创维分公司的总经理,我是先锋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所以我实际上是他的上级。我们跟李东生一起合作,在惠州做一个半导体的企业。到89年90年的时候我已经从清华毕业了,在中关村做先锋公司,当时在清华还是雇着几个同学一直在做创业的事,我给他们带来很多项目,包括后来在业界几个很好的学生企业家其实都是从那些项目上开始做起来的。像21世纪互联的陈升,不知道你们知道多少,他实际上做的最早的那个项目就是考试用的自动阅卷机,这个就是我从中关村拿的项目,后来就变成全国最大的垄断性的阅卷机行业,这就是他们的创业项目。
就这么说吧,当时在国内也很不错,但是后来90年就是想出国,因为我的女朋友要出国,我也是犹豫半天,跟她吹了,吹了又合,后来我还是出国。其实实在是不想出国,实在是觉得国内机会很好,我觉得当时不比现在差。换句话说,机会是永远存在的。有同学可能说,我当时要是早生一点多好,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创业了。其实不光是现在创业机会好,过几年机会也会很好,机会是永远存在的,但是要你要准备好。一方面机会是永远存在的,一方面机会的到来又是瞬间即逝的,但是你自己要准备好。我们讲的企业家精神,不是说我一天到晚都想着什么项目怎么创业,而是说我打算准备什么,我要把什么东西准备好。其实坦率地说,我并不赞成刚刚大学毕业或研究生毕业就去找风险投资融资,创业等等,其实你自己并不ready。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企业家是30岁左右,我觉得说的宽一点来说就是late twenties,二十八九岁,再就是early forties,这个年龄之间的,他们既有经验,又有经历,人生观、世界观比较成熟,人生阅历比较丰富,跟人打交道的能力也很强,这是最好的。再说即便是现在创业,我们也需要在大学的时候就培养一些Entrepreneurship,培养一些 Leadership,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
还是回到我自己的经历上,实际上90年出国还有我自己的另外一个原因。我自己一直想做一个创业家、企业家,这是和美国的硅谷连在一起的。我的大的创业历程开始是在85年底的时候,我拿到一本书,用中文说就是《硅谷之火》,fire in the valley ,现在已经印了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现在书已经变得这么厚了,这是英文书。它把硅谷企业的发展一个一个记录下来,从hp开始,到intel,到apple全都一个个讲,现在到第三版第四版就把sisco, yahoo,这些公司都加进来,把硅谷的 start up 整个全都讲了。我记得当时跟朋友借了这本书以后,我就看了一遍又看了两遍,那会儿这本书还很薄,我就没吃饭没睡觉地看,看了之后就非常inspire,用我们的比较酸的话说就是点燃了我心中的创业激情吧。比较煽情的话,呵呵。
【陆向谦】用硅谷的话就是说fire the entrepreneurial fire,就是发烧了,因为你传染了entrepreneur这个病,呵呵。
【邓峰】对。其实从那个时候起我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entrepreneur,以前没听说过这词,大陆没有这个词,以前都是国企国营的,什么entrepreneur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硅谷这个词,第一次听说有硅谷这个地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老想着怎么到硅谷去,到那发财去,就是想这点。其实我后来想出国,第一个是想和我女朋友和好;第二个就是想去创业,到国外学一学,就放弃了国内。我觉得是从一个山头上到一个山头下,就整个下山了。然后到了美国,要打工,我虽然是有奖学金的,但是我还是要打工。当时我就住在美国人家里,和其他留学生一样,周末就到餐馆刷盘子,洗汽车,割草,同时还到一些公司里去就业。当时在创业的时候,感觉在国内的时候生活已经是非常好了,我90年的时候在国内的收入是七八千人民币的样子。相当于我们全家所有的工资加起来的10倍15倍吧,当时我父母和我兄弟都工作了,所以是非常非常富有的,当时我还真是有个外号叫“清华首富”,呵呵。这个很早就有了,不是去年这事,是很早就有了,确实是很有钱。要不然说要出国,一直在斗争。但是我就想创业就是人生的经历,我觉得最好的人生就是你要有不同的经历,而不是你多有钱,不是在某一点上做得好,一定要有不同的经历。所以第一次上山又下山,出了国之后我就感觉真穷,当学生真是穷。一般人出国就觉得很富有,因为有奖学金觉得很富有,我就感觉跟国内比真的很穷,就是一个穷学生。然后就开始一点点地来,从新泽西很快我就转到了加州。当时申请stanford,stanford没有给我奖学金,我就跑到南加大,就是因为离硅谷近一些,我就念了一个computer engineering,做计算机的体系结构,对我来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学科。PHD读了两年之后呢,我有一个朋友在intel,和我说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有个机会。然后我就去intel面试了,intel就给了我一个offer。与此同时我又到qualcomm,就是高通,当时还是一个七百人的公司,还是一个很小的公司,当时也是去interview,他们也给了我一个offer。还有洛杉矶的一家。当时我面试了三家公司,给了我三个offer,当时实际上工作是很难找的一件事,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有一些经验的原因吧,当时都给了我offer。其实这些offer中,intel给我的offer薪水是最低的。但是还是去了intel,原因很简单,因为intel在silicon valley。到了intel以后,在intel呆了四年,做notebook的cpu,第一个notebook用的奔腾2我参与了设计。93年到97年正好是intel最爆发的时候。我进去的时候他给stock option,我当时不是想退学的,我当时是想先请一年假,因为PHD只读了一半。结果intel的股票一直往上升,你就离不开了,这就叫金手铐,叫golden handcuff,就给你套里面了。我在intel呆了四年,去的时候股票是60块钱,走的时候是三百九十几块钱。intel给你股票的时候是指数型的,第一年给股票的时候是这么多,第二年是double,第三年再double,第四年再double,全是指数型的,他给的不是四年而是五年,第五年的时候stock相当也前面四年的总和。
我是第四年离开intel的,我相当于走的时候丢了那个stock option,就是leave money on the table,就是你钱不要了。这个我待一会儿再讲,我想说的是,这就是entrepreneur的一种挑战。我在intel一呆就是四年,在这四年我就是在做两件事,第一就是在intel不是学习技术而是学习管理来的,外面人评价intel就是district orderly,就是像以色列军队一样,他不是依赖于人,而是依赖一个系统,依赖于一个过程的管理。他可以招最年轻的学生去intel,做出来的东西也差不多好。他管理的精华就是系统和过程的控制,所以什么人进来都能做成很好的产品,这个是我在intel四年里收益最大的。第二个就是办绿卡,天天就催办绿卡,绿卡办下来以后三个月我就离开了intel,就是想自己创业。当时并不是想着别人做不了我的老板,自己想做自己的老板,我倒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当时我们在清华上学,我觉得有两点很重要,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我觉得现在的大学生教育缺少了点什么,清华可能是做的最好的。我觉得当时有两点很重要:第一就是要有点理想主义色彩,就是人还是要有理想,不能什么时候都太实际,不能什么时候都那么理智,就是要有点crazy idaa,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就非要实现。将来无论是想爬伊犁马加罗山也好,还是你要做一个什么奇怪的事也好,我觉得在你一生当中在某些方面还是要有crazy idea,要有理想主义色彩。第二就是集体主义,就是刚才讲的团队精神。我觉得清华当时给我的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教育就是集体主义。我们班当时在清华是无线电班,我记得我们当时跑4*100接力赛,是46秒9,我是其中一员。我们班的体育非常棒,我刚才讲的爬加罗山的同学是北京市全能冠军。他怎么拿的北京市十项全能冠军呢,他就赛了九项,有一项是撑杆跳他压根儿就没跳过去,0分,他赛了九项拿了十项的全能冠军,这人很厉害吧。我们班有各种各样的人才,放在一起大家就特别特别的团结,每次运动会拿的都是冠军,每一个人都去参加比赛,不论你是挣半分也好挣一分也好,就是有这种集体精神,当时我对我的锻炼也很大。就是说,你会非常enjoy,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很enjoy,当然你自己的成功是一种enjoyment,但是有时候你会感到高处不胜寒,如果这事你几个人一起做做成了,你会有另外一种enjoyment,你会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一个事。这个回头再说。
出来以后,包括在intel这几年,我都是在想自己创业,包括在帮助一些别人。我的朋友在做start up,我就帮助他们做start up,有些时候就帮助他们做一些技术性的工作,同时自己也在琢磨。到97年的时候,我们几个清华的校友老在一起讨论怎么做,好的idea,拿出来大伙一起讨论,好的就拿来做study,不好的就扔了。有很多很好的idea,有很多很烂的idea,就是说我没做被认为是很好的idea,但是也有的idea被认为是很差的idea,但是有一天就想到了做网络安全这事。网络安全因为是技术性的东西,我就不想讲的太多。当时我们刚买了房子,就在我们家的living room里面开始做,先是每周末做,然后每周三次,然后每天晚上,大家一起做,有的自己放点钱进去。从开始一个想法,到我们看看这个市场到底有多大,到开始做一个技术原型。做了快半年的时候,觉得这块很realize,我就和我清华的两个大学同学开始拓展这个事物,柯严是我大学同宿舍的同学,谢青是比我低一年级的校友,是一个很好的group。结果到那个时候就出现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觉得这个东西还很不错,要不要自己出来做公司?问题在于并不是说我们自己不想出来做公司呀,就是手上都有股票,柯严在cisco,我在intel,这都是那几年发展不错的公司。对我还有很大的挑战是,我的太太当时不工作,我当时刚买了房子,买了房子要分期付款;刚刚生了小孩,有小孩就得请保姆,还要付保姆的钱;然后我太太还要在外面念书,还要交学费,同时她还要住在外面。所以我要付两个房子的钱,小孩还要花钱,出了intel一天,就所有的钱都没有了,出了intel一天,我若找不到钱,我所有的stock就都没了。这stock值多少钱呢,我刚才说了,大概100万美元多一点。因为当时我在intel还做的不错,我的老板就很不理解,我老板的老板也很不理解,当时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半年以前我发现我还保留着那封信。他说邓峰我就不明白,(因为我没有跟他说我自己要创业,而是说我要去一个创业公司),什么样的创业公司会给你这样的offer。他给我算了一下,从当时开始,今后五年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因为我stock以后还要网上涨,不是第五年就没了,他每年都给的。然后算了算我现在的工资是多少,假如说intel的股票从现在起每年不涨,他说你每年拿多少钱拿多少钱,他说什么样的创业公司能给你这个价钱,我实在是不明白,他实在是想留我。但是他不知道是怎么样,我们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钱,我们大家也都在商量,是我们先拿到钱再离开公司,还是先出来再去找钱。我们当时觉得是先出来,不先去找钱,出来以后再去找钱,为什么,因为是一个相互的commitment,就是团队之间的相互之间的承诺,原因就是这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一个partner,就是一个marriage,不是说我跳出来干三月我就跑了。就是说看你牺牲有多大,一般来说你牺牲有多大,你的commitment就有多大。所以真正想要做企业家创业的话,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你有没有牺牲精神,有多大的牺牲精神。你说你是founder,并不是你比别人能干或者早干你就是founder,因为任何一个公司不是靠一个idea出来的,公司绝对不是靠一个idea我就能夸耀我自己是founder,founder本身在公司里就是一个公司的精神领袖,founding father,在美国把founder叫founding father,大家一听father就知道这个概念的分量有多重。凭什么说你可以做founding father,你有leadership,其实其中一条就是你都多大的牺牲。你公司要想招到很好的人,他为什会过来跟你一起干?比你强的人有很多,在NetScreen里比我强的人有很多,他为什么会来和你一起干,不是说你的技术比他强。因为懂技术的人实在太多,在我们NetScreen里没有一个人能说懂所有的技术,因为他的技术实在是太复杂了,基本上都快到上千万行的程序了,凭什么你并不比他强他就服你呀,最关键的一点——你比他做的牺牲要大。就是说founder这个团队,彼此之间要有很大的一个承诺,我们都make了很大的effort,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如果这事做不成的话,我们就是穷光蛋,你做成了你就比别人过得好。对其他人不做要求,我们对founder 团队的一个要求就是我们自己跳出来,自己把钱拿进出,你要知道从别人兜里掏钱是很困难的,你从VC兜里掏钱你没那么容易,你想想VC一个个都是人精呀,没那么容易是吧。你自己想要人跳火坑你自己要先跳火坑。按我们当时的条件,我自己跳了火坑,我损失了很多,然后去找钱,找钱的时候我跟VC讲,我自己也要往里面放钱,我们每人放5万块钱。VC那个时候叫天使投资,做天使投资那帮人很有钱,我放5万块钱虽然很少,但是在我的个人财富里面占很大的比例,他虽然放20万块钱,虽然在绝对上是很多的,但是对他自己来说不是很多,因为他个人财富比我大很多。他看你多大的承诺,他看你是不是也先跳火坑。我要做天使投资,咱们俩一块来赌,这事要是做赢了,你赢得多我赢得少;这事要是做输了,你先输个精光,连你裤子都输掉,拿我就可以,这是个英文的俗语呀,不是说真的输掉裤子,呵呵。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你先得有这种精神,你才能让别人给你投钱,所以大家要知道做entrepreneur没那么容易的。我当时5万块钱都没有,我真是没有,我跟别人去借,我当时是跟我一个大学同班同学借的,我们有很多同学也都做得很不错,非常不错,包括我有一个同学写了一本书叫《我在新西兰当警察》,是新西兰华人警官官阶最高的,这就不提了,还有好多事。
【陆向谦】这就是说清华的朋友不光是创业的partner,到时要借钱的时候也还是找清华的同学,是吧?
【邓峰】对。后来我还他借给我的钱的时候,他死活不要我给的他的利息,我说我一定要给你利息。因为我觉得要是我不给他利息,到我的股票开始涨的时候他问我要那就大了,呵呵(哄堂大笑)
这样大家的commitment出来了,然后我们去找天使投资,非常简单,一个星期就近一个million,大家就开始做,三个月之后又融了一个,价钱就涨了一倍,也是找的风险投资。再过几个月之后就找了美国的洪山,也是风险投资,然后公司就越来越大。咱们把简单的先说了,待会儿再说成功的经验。做到01年之后上市,我们是9·11之后第一个上市的企业。
我在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是做技术,因为创始人刚开始都是从技术开始做,我们都是工程师出身,都是从技术开始做。公司开始扩大的时候,我就慢慢做管理,刚开始做运营管理,管理产品,管理开发 IND,再逐渐逐渐公司大了以后就开始管理公司战略,包括公司并购,公司的business development,包括一些产品的策略,包括一些更宏观的方面。在整个做创业期间,经历了几个过程,在公司里有三个角色,一个角色是公司的管理者,我们公司我不是做CEO的,后来请别人来做,因为我们公司是做网络安全的,网络安全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相当于一个国家安全的问题。我们的客户包括白宫,CIA,FBI,美国的军队,包括纳斯达克所有的金融机构,直到今天公司卖了这么多年以后,全世界Netscreen的防火墙仍然是世界高端产品市场占有率最高的,现在变成Junifer的了。整个加起来我们是第二名,第一名是思科,因为思科在低端做的比较多,我们在高端做的比较多。中国所有的电信运营商,移动,网通,电信等,中国的所有的大的银行都是我们的客户,这是产品占有率方面。但是对我们来说,虽然是中国人创业的团队,但是从外面找了一些美国人来做销售,来做市场,包括CEO也是请的老美,因为CEO要去和客户打交道。但这里也牵涉到一个团队精神,就是你能不能容下从外面招来的这些人。外面招来的人实际上比我们干sales有经验,也是他们做美国市场的经验,你能不能创造一种文化使这个做好,这也是很大的一种挑战,我刚才说我在公司里是三种角色,第一我是管理者,我是VP,对公司的责任是管理。第二个角色是董事会成员,职责是oversee 整个董事会,等于说是监督公司的整个管理层。第三个角色就是公司的founder,founder我刚才说了就是公司的创始人,你的责任就是建立公司的文化。大家可能都想创业,其实创业不是说想做一个项目,不是说有一个好项目就是创业,创业是做一个公司,打造一个公司,和做一个项目是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公司是要建立一个团队,创造一种体系,这种体系得使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出来,一个产品接一个产品地往外出。如果只做一个产品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人身上,而是注意技术本身或产品本身,但是你也不会把重点放在这个公司的文化上,这点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要把重点放在你要建什么样的团队,招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公司结构,有什么样的产品开发的体系,什么样的客户服务的体系,就不光是硬的东西,还有软的东西,就是文化,这种东西才是你需要打造一个百年老店的需要,这个我觉得是我们最重要的。
我们实际上公司在发展过程中经历了三起三落,没有一个很顺利的事。虽然说公司是四年上市,六年的时候卖掉,但是公司有三起三落。公司做了不到两年的时候,有一个人说你们这帮人的技术真是好哇,说我要买你们,4亿5000万美元。我们在哪见过这么多钱呀,本来创业的时候我们想一人能拿回200万美元就够了,一看4亿5000万美元,我们哥三个一分得多少钱呀,不得了了,卖吧,就想卖。也跟团队都讲了,我们公司要卖了,可是到签字那天人家不买了,买另外一个公司去了,这是多大打击呀,对所有团队都是很大打击。这是怎么回事呀,把你所有的底都看得一清二楚,结果人家不买了,去买另外的公司,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结果很运气,正在悲痛之余又来了另外一家公司,说我要买你们,9亿美元。3个月之后我从4亿5变到9亿美元也不错,心想幸亏当初没卖,哈哈。那么这会儿咱们千万不能跟他们不签字,签字那天提心吊胆,签完就相当于领证了了,结婚了,想着多好的事,这样他也改不了了,该了有罚金的。没想到那个公司一个星期之后在纳斯达克上忽地就下来了,2000年3月底的时候我们签的协议书,4月初忽地就下来了,这公司当时市值是90亿美元,买我们是9亿美元,我们是他们十分之一的市值。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公司从90亿美元掉到30亿美元都不到,因为当时用股票交换,不是用现金来购买的,相当于我们的市值从9亿美元掉到不到3亿美元。我们所有的团队,所有的员工都骂我们,说你们这帮管理层的人怎么这么笨。当时我也觉得很笨,怎麽就看不清这点,这是没法预料到的。这时有人就开始要走,大家心里头对我们管理层都不相信,觉得本来干得还不错,结果一看才不到3亿美元。然后我就做思想工作,幸亏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做过辅导员,哈哈。
【陆向谦】看来在清华做辅导员所学的东西不比你学科的差,呵呵。
【邓峰】对,真是做思想工作,一个个聊,一个个谈,首先团队得稳住。另一方面又和那个公司去谈,就是要离婚,要离婚的话我们就得被罚款,又不想被人罚。当时我们也很技术地做了一个很好的deal,就是我给他做OEM,实际上做OEM的时候表面上我们是亏点,但我要求他们必须先从我这里买多少货,我就开始和他做OEM。这是后话,反正到后来他也没买货,反而我们去起诉他了,说你为什麽不买我们这么多货,呵呵,后来反而变得对我们很有利。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我们把一切都往后推迟,最后终于和他们达成一个协议,咱们先离婚,还没进洞房就先离婚。离婚了,那我们这公司怎么办呢,那就上市吧。好在我们的收入是直线往上走,客户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觉得我们的产品和技术都很好,接着我们就开始上市。退出来是时候是6月份,我们就找了一些证券公司,包括高盛,摩根等,他们也非常看好我们公司,说你们公司上市就没问题。是我们去挑他们,不是他们来挑我们,后来就找了最好的高盛来做承销商。结果高盛来了把什么都做好了,就是fire那个S1(上市申请表)的前两天,给我们做审计的安永来了,说我们公司的审计没过去。一般一个公司只要有一条material weakness就过不去,我们公司有三条,根本就不可能上市。高盛说那你就别上了,这样大家的信心忽地一下就又下来了,对管理层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员工就说你们怎么管理的公司,连数数都不会数。因为我们成长非常告诉,但是后面的account跟不上,finance跟不上,那我们该怎么办,那还得干呀!然后就把那个CFO fire掉,把那个financial fire掉,所有的财务部全部换,花了一年的时间,到2001年的8月份才调过来。好在我们的产品很好,技术很好,所以销售还是一直往上走,给了我们喘气的机会。2001年8月份的时候我们就想继续上市,高盛就说我看你们还是很好,我还是想和你们做承销商,我们开始也不想让他做,说去年你就把我们甩在一边,今年又来,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让他们做吧。也是正在准备当中呢,哦,9·11发生了,大家知道所有股票都掉得一塌糊涂。然后我们就想,上还是不上?突然又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最后决定,甭管好坏还是上吧。我们2001年10月5日才fire S1,12月11号上市。没想到的是什麽呢,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害怕,因为9·11之后所有的股票都跌得很低,就没有人敢上市,我们是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高科技企业,华尔街的所有基金经理,他们没有别的股票可看,就看我们这一家,所以我们要卖1000万股,订购的有3亿股,比预估的高出30多倍。
【陆向谦】这里有没有因为9·11把security提到一个更高的高度这个原因?
【邓峰】这个其实没有太大原因,因为我们不是做的反恐用的security,我们做的是企业用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上市之后就非常非常好,第一天就变成24亿美元的市值,很不错了。这样NetScreen,中国人当时在硅谷就很有名了,因为是一个中国人的团队,是一个清华的团队,好多是清华的同学,是我们电子系的几届的精英,全是精英。
【陆向谦】最开始10个雇员里有几个是清华的?
【邓峰】10个都是清华的,这个没假。后来就越来越少,是比例越来越小,但是,大家都公认,清华的学生平均水平是最高的,不见得每个个人水平最高,但是平均水平是最高的。不光是技术能力,有些是做事的方法,比如说责任心,(转向以前回答问题的同学)就是你刚才说的责任心。他有没有主动去把事情做好,叫self-initiation,self-modification,清华有很多问题我一会儿也会讲。
后来我们就一直成长,到2004年初,卖给Juniper的时候,其实我们也不是想卖,而是他们非要买。刚开始我们也是不卖,他们把价格一直往上提,后来价格比我们当时的市价溢价57%,我们就卖了。这就牵涉到刚才我提到的角色的问题。有人问我说,你是founder,你为什么卖公司,把你的baby给卖掉了?这确实有心里挣扎,但对我来说,有两点比较好。第一点就是我自己认为人一生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make fortune,第二件事是make impact。到了一定的时候我需要转向,把我的影响面要扩大,在适当的时候我要退出Netscreen,我希望我退出的时候,Netscreen还能继续往前走。第二,你作为董事会成员,你要为股东负责,当公司成为上市公司的时候,成为公众公司的时候,那么这个公司就不是你的baby了,是很多人的。所以不能说做决定的时候只考虑我自个儿的事,就是baby我不卖,死活我不卖,你考虑到你的shareholder的利益是什么样的。就在对方的价格一直升到溢价57%的时候,我决定我们还是应该卖。签字的时候我心里也比较复杂,第一个就是有如释重负的样子,因为我可以把这个交给别人了,我可以干我的第二件事。第二签完字的时候心里也确实感到挺难受,因为这个公司一旦卖给别人,我就没有控制权了,公司往哪方面走我也不知道。事后证明这个公司确实经历了很大的阵痛,很多老员工就要离开,因为公司不需要两个财务部,公司不需要两个法律部,公司也不需要两套销售人员人,所以公司很多人就要被lay out,这个时候心里是很难受的,非常难受,毕竟在这个公司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就要走了,确实很难受。另外,文化的整合也是经历了很大的震动性。其实做企业这么多年了,感觉最好的不是我好像赚了4.2个billion的钱,最好的是你会发现你过去的这些员工都成为了你终身的朋友,这就是一个企业文化。企业文化有多强呀!我们公司非常庆幸经历了几起几落,公司是在低谷的时候考验公司的文化有多strong,不是在公司很好的时候,在low的时候才能看出你这个公司能不能built成一个真正很强的公司。最强的是我在担任我那个部门的头的时候,当然是产品部门,部门从3个人涨到400多个人,连续四年半,自动离职的比例每年小于1%,后来我转了职务就不在那里管这个部门了。这个在硅谷就是一个奇迹,特别是在90年代末,那个时候招人很难招,大家都跳来跳去,能够保证这种文化就是很大的成功。所以我自己认为entrepreneur在素质上,最关键的是一个leadership,你用没有crazy idea没有的关系。张明正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台湾的一个公司趋势科技的CEO,他的公司现在也是5个billion dollar,他根本不是搞技术的,他根本不懂,但就是有这种leadership在后面,不懂的人能让懂的跟着你做,这是什么leadership,胸怀!这取决于你有多大的胸怀,你能忍受多大的委屈,你能不能跟别人分享,这都是很关键的。今天我们都在讲entrepreneur精神,是什么精神,其实就是培养一个leadership。leadership是什么东西,不是说我communication skills怎么样,我觉得这是一层一层的看的,可能最底层的leadership就是我communication能力强一些,我的people skills能力强一些,再往大一点,再往上走实际上是看你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一直讲这句话,做企业就是做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做企业就能做多大。
【陆向谦】这块能不能再说细一点,比如说我是一个雇员,那时候别的公司每天打电话来挖我,我为什么要不走?
【邓峰】我觉得其实一个人工作不纯粹是为了钱,要看你能不能给他一些东西。我经常说的,第一个就是是不是感到happy,这个很重要。这点千万要记住,你们以后在做任何事情判断任何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感到很enjoy,是不是很happy,如果丧失了这点,你赚再多的钱,你也是在浪费你的生命,这是很重要的。但这个happy有几点要注意,首先我能学到东西,我在这里干我能学到新的东西,我能学到东西的话对我将来有帮助,我感到inside,没有politics在里面,大家互相support,大家感到我做的是确实对公司有帮助。在我们公司,比如说,一个sales拿回一个大单回来,他一定会写E-mail给公司所有的员工,说我拿这个大单是因为谁是teacher,谁develop这个teacher。我们团队有员工的太太过生日,他会发现他太太会有一个花篮送过去,是我们公司的这个团队送过去的,他太太的公司其他人都会很嫉妒,会问说,谁送你的大花篮呀,哦,你丈夫的公司送的!因为我们工作很辛苦,我们每天晚上都有free dinner,做了五年,这些人都是加班的,,经常加班就不能让家里人有抱怨。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都带他们去最好的地方,每人都会花好几千美金,花钱就让他们花,但是让他们感觉很好。但同时你还要让他感觉他还能学到东西,不能让他感到一天到晚做的的这个东西很boiling,不能让他感到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而是感到他做的东西很有挑战,做的东西对公司很有贡献。而且大家中间没有politics,互相support each other,这个很重要,这是带来happy的感觉,而不是仅仅是说钱的多少,否则的话你真是浪费时间。这就是说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企业文化,挑什么样的人。
【陆向谦】对不起,最开始你在招聘的时候包不包括你想要找什么样的人?
【邓峰】当然人是很难改变的,包括成年人是很难改变的,我们就是挑人。我们当时挑人就是有一个标准,你先把你的工资看一下,因为start up的公司有一点,我会给你一堆stock option,如果你跟我计较几毛钱的工资,那么说明你就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法改变你,但我可以选择你来不来,你也可以选择你参加不参加我们公司。到我们这里来的人都是要加班的,干小公司都是需要玩命干干得很好的人。他要是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能学到东西,有挑战性,再加上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大家是一个大的family,大家一起在很happy,这就很不错。我是讲我最高兴的事不是公司卖了4.2个billion,也不是公司里面的人说邓峰你的公司办的不错呀,公司里面的人讲的我觉得是拍我马屁。我最高兴的是有几次,都是别的人说你的公司真的挺不错呀,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听谁谁说的,那人是听另外一个人说的,那人是听我的同事的太太讲的,他绕了一圈,我同事跟他太太讲,他太太跟他朋友讲,他朋友又跟另外的人讲,结果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这样我就觉得是真话。他绝对不会拍我马屁,他跟他太太讲拍我马屁干嘛,就这样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当然他也不知道又绕到我这里来了,那我觉得还挺好,觉得这个东西比较真实。
上个月我参加AAMA年会的时候我做了一个keynote speech,我说企业家要体现一些人文精神,比如说平等。中国的企业老板就是不懂这点,就觉得我是老大,我说话算数,我让你干嘛你干嘛。然后当着你的下属的所有人的面,比如说你是manager,他们是你部门的人,当着他们的面我就训斥你,这是非常不对的。走路时永远都是下面的人让老板走在前面,然后出去给老板开门。公司新来的人没有人帮忙,老板也就装作看不见。我当时就训练,做功课,每一个新的员工来,他不知道我是谁,在电梯里我能先把他的名字叫出来。然后一个月之内我会找他谈一次,刚来的时候我不找他谈,都是一对一的面对面交流。我会问他作为新来的人,你觉得公司有什么问题,有哪些不好的地方。他们也很感动,他会觉得这个公司最高层单独找我来谈话,当时会很感动的。因为我受到的教育是硅谷的教育,很好的教育。我就说 Andy Grove他和我一起吃饭排队,他是intel的CEO,不管他官有多大,他排我后面就是排我后面,没有人给他让位。停车,没地了你在后面等。这就是说要创立这种平等的文化。中国有些公司,CEO的办公室二十几平方米,三十几平方米,旁边的员工1.4乘1.4的cubic,这有平等?没有平等!也没有这种人文的关怀!我觉得在中国创业,要培养的不是要多smart,中国太多的entrepreneur有想法,中国人的创意太强。我记得我每天收到的business plan都是十几份,都是很好的创意。但是真正做好一个公司,不是在于你有创意上,在于你能建立什么样的团队,你能建立什么样的团队在于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样的leadership,团队和execution永远是成功的保证。什么是team,就是说从创立公司开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合作伙伴是什么样的人,你的下面招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建立什么样的企业文化,这个我觉得是最关键的。你要说细节上怎么去做那有很多很多东西。比如举个例子,因为我有很多朋友,我推荐了好几个人去朋友的公司,我说这个人挺不错,可以去你们公司,但他们说我不需要这样的人,这个人我不hire,我也觉得没什么。其中有个人现在google,是咱们清华的小学弟,我为什么推荐他呢。因为他和我表弟是同学,我知道我表弟的判断力很强,他推荐给我。我也知道那个人很不错,能力很强,结果他到我们公司面试过不去,这个时候我知道我们公司的那些interview他的人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时候我要不要推翻他们的决定?我说你就把这个人hire进来,没错!要不要?对,不要!因为你要尊重这个系统,尊重这个招聘经理,他虽然是对我负责的,但这是他的决定,我不能overlook他的决定,虽然他是个错误,我也知道他是个错误,实事上也证明这是个错误。因为那人后来去了google,google给了他一个很好的position,他现在赚钱2000万,3000万美金, google上市之前去的,他自己后来也说幸亏你当时没有把我弄到Netscreen里去,呵呵。但是这个就是说你作为公司的老板,你是不是尊重你下属的决定,这决定是你下面人的,你知道是错误的,你要不要推翻,也不是说所有时候都不能推翻,但有些时候你能够推翻,有些时候你不能推翻。这些都是例子。
我们现在讲的是entrepreneurial leadership,就是要创造一个企业,一些软的东西你都要去想。刚此谁还提到了open mind,就是要有开放的心态,学习的能力。entrepreneur 学习能力也很关键,开始做我就是engineer,我也就只能做engineer能做的事。但如果我能比公司永远快一步,当公司成长到10个人的时候我能管20人,公司成长到50个人的时候我能管100人,公司成长到300人的时候我能管600人,要永远的学习能力强。在中国投资也一样,我不可能换这个entrepreneur,我只能培养他的学习能力,我要找学习能力很强,不断地自我学习,在公司发展成长中自己要首先学习的人,要有这种开放的心态。
我觉得我讲太多了,没时间讲创投了,呵呵。
【陆向谦】其实这个东西跟创投有关,因为在选人的时候,在找这样的人。OK,你接着说,对不起!
【邓峰】我简单说一下吧,我们公司卖掉以后,包括在Junifer帮他们整合以后就回来做创投,开始做投资的事。这中间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包括创始成立清华企业家协会,刚才我看到前面几个演讲的都是清华企业家协会的。我开始是清华企业家协会的主席,但现在已经退了,现在杨镭是。包括在沃顿年了一个EMBA,还有很多其他事,我就不说了。但是为什么后来回来做创投呀,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要make influence,我要做跟中国有的事,我要做事比较happy,not for money,我要做一个enjoyment的事。然后就做创投,我觉得这个是可以达到这个要求的。像我们现在投的领域很广,各个领域都投,主要还是TMT,就是technology ,media,telecom。但是也投消费者,像红孩子,连连,汉鼎酒店,包括生命科学,新能源,也做一些短期的,到现在为止投了二十几个企业。中间也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企业家,在中国,简单地说,就是机会很多,风险更大。这风险主要是人的风险,最关键的一条就是那些entrepreneur没有managerial skill,一个个都是创意的天才,但是都没有多少管理能力。第二个就是商业诚信问题,这是中国最大的问题。为什么说中国很多公司都做不大,做不到世界级的公司,就是这两个大的问题。但是现在我们做创投一个好处就是,大家对创投的关心,对创投的关注,比如说我们现在开的这些课程,在逐渐地提升大家的认知和能力。我也很高兴现在清华有这个课,以前我们不讲这样的课,全是讲技术。当有一天你创造一个公司的时候,你会发现,技术非常脆弱。想法不是从技术到产品到市场,而是从市场到产品再到技术。对客户的理解是最关键的,然后才是我要解决客户的问题,这样才去想这个市场有多大,这个市场的成长率有多大,这个市场是怎么分割的,这个市场有多少人在玩,这些人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我跟他怎么比,我跟他有什么区隔化,然后再去想有什么样的产品,有什么样的技术,这些都是创业家、企业家要注意的。包括还有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说认知的问题。
今天好像在座的都不是想做创投的是吧,所以今天我就不讲做创投需要什么样的skill。我归纳几点吧,除了刚才讲的那几点以外,还有一个就是people skill很重要,就是你一定要学会和人打交道,和人打交道不是油嘴滑舌。几个部分,第一个就是你首先是一个非常好的listener,你要听出人话背后讲的是什么东西,不要老是打断别人,做listener,这是最关键的。第二,你要很好的judgment,你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这个人的优点在哪,缺点在哪,这个人是不是能做事,适合做做什么,能做什么样的事,能不能跟你一样有同样的mission,有同样的Value system。第三,你有没有communicate shills power,就是你能说服别人,刚才说你要别人有passion,首先是你自己有passion没有,你自己要把这种passion传染给别人。让人觉得你有passion。大家要注意一点,在清华教的,在各个大学教的,教的知识的东西多,做事的东西可能也教一些。知识当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最底层的,第二是做事的方法,第三是做人。在做人里头清华教的比较少,最关键的就是inter personal skill,或者我们叫people skill。其实无论你学的各行各业,你出去之后你会发现最重要的是people skill,就是与人打交道的能力,不是我们讲的怎么忽悠别人。再一个最关键的是自己的 value system ,刚才讲的胸怀也好,牺牲也好,或者容忍也好,就是你能不能有人文的精神。其实leadership里面,我可以给你在再列出一大圈,我也说不出那个比哪个更重要,因为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情况。但并不是说你在25岁时做企业会怎么样,在35岁时做企业会怎么样,而是说有了这些东西,才可以决定你可以把企业做得怎么样,怎么样从3.人5人做到30人50人,做到3000人5000人。要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话,你企业是做不大的,所以你没必要着急说大学毕业后研究生毕业后,就要创业创办一个公司,这样也不会有大的成功,这样风险也太大。实际上等你这个人做成什么样了,机会就会到来,机会到来之后,就一定能成功。像我在国内做得不错,在国外做Netscreen也不错,回国我做风险投资,大家看到机会可能不错,其实挺晚的,我进来的时候挺晚的,这又是一个挑战,又重新创业。这是我的第三次创业,可能做好,可能做不好,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enjoy这个过程,做风险投资的这个过程,我enjoy我有一帮团队在一起,大家在一起很高兴,大家觉得所做的工作能够对中国的企业家有所贡献,大家enjoy这个过程。过程比结果对我来说更重要,这个不是说开玩笑,确实是这样,我也觉得很舒服。我想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做,总有一天,这个机会就会来到。这是我自己的感觉,要不我先说道这些。
【陆向谦】好。按照常规,我先问几个问题,然后放开让同学问。你提到你sale Netscreen 之后到沃顿去读了一个EMBA,现在从后往前讲,你觉得值得吗?
【邓峰】我觉得挺值,其实在netscreen没有sale的时候,我就就在做这个事情,我觉得学了好多东西。怎么说呢,其实沃顿的那些教授我觉得真是特别特别聪明,有很多都是若贝尔奖获得者,或者美国政府高级官员,你觉得他们很机智,一句话出来,你觉得很有分量。第二,有EMBA同学的这些关系,我投资了三个同学开的三家不同的公司,在北极光还有一个我沃顿的同学在做,这也是很难得的;第三,在国内很认牌子,说你从沃顿毕业的,你从哈佛出来的,在国内很认,这个东西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在国内就很认这个,这个也有所帮助。而且沃顿最强的是finance,而做创投很多东西都是finance,所以说这些都是有帮助的。
【陆向谦】OK,下一个问题想问的是why 沃顿,not Stanford 或者哈佛?
【邓峰】很惭愧,其实是沃顿离硅谷最近,我说是念EMBA那会儿。
【陆向谦】斯坦福更近吧?
【邓峰】当时斯坦福没有part-time的,那会儿我必须念part-time的。
【陆向谦】哦,实际上你比现在在座的早毕业20年。
【邓峰】哦,我都老了,呵呵。
【陆向谦】你看起来没那么老,呵呵。如果说,上帝在这里听你讲演,说邓峰你还做了点事,因为这样所以我给你第二次青春,你就像任何一个坐在这里的同学一样,当然你不能带着你的名和钱过来,你就像普通同学一样,可以重新走你的路。如果让你选择,你愿不愿意做,你会怎么做?
【邓峰】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毫无疑问,能换青春的事拿什么东西都可以换,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生命了,如果能换青春,我肯定愿意,把所有的钱给你都可以,再活一次不是更好吗,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陆向谦】呵呵,换句话说,同学们,他更羡慕你。
【邓峰】我当然羡慕他们了,我非常羡慕他们。这个没有任何的客气,毫无疑问是这样。再做什么?我觉得可能会做一些更crazy的事吧。因为我已经做过企业了,我可能会换点事做。我觉得生活不能只讲长度,生活还要讲宽度,和深度与高度。就是说,你是平方面积,但立方体积更重要,我是希望人生过得更精彩一些。人生要有不同的经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是这样。
【陆向谦】实际上还有一个纵向的问题,当时你在创业的时候是80年代末,现在是20年以后了,你刚才讲的创业的变化很大,实际上我觉得现在比那时候的机会要多,那时候你要创业可能还要找一个人民公社去合作什么的。
【邓峰】那都不算什么,弄不好就被学校开除了。
【陆向谦】呵呵,那你说说,从纵向看这20年国内创业坏境的变化。
【邓峰】我觉得首先最关键的是大家的创业激情比那会儿高了很多,那时候没有几个人说想要创业的,就是想挣点钱,根本就没有做一个大企业的想法,这就首先得有一个巨大的推动力在后面起作用。从创业环境来讲,我觉得一直到03年04年都不是很好。但自打国外那批VC进来,包括我们,带来了不仅仅是钱,带来了很多除了钱以外的东西,比如对商业诚信的重视,当然现在中国的企业家还不是这样。带来了一个game rule,你怎样才能follow这个game rule。同时中国法律上的健全,政府的支持,在非常迅速的发展,所以我觉得中国发展很快。这些在硅谷需要10年的事,在中国可能2年就全做了。包括创业家自身的成长,就跟我三年前来中国的时候就不一样。他们当时没有经历过像你们学的这些东西,他们就是有一个想法,咱们哥几个就干吧,很朴素的,没有上过这些课。这些东西就是最大的问题,还不仅在创业环境上的变化,还有在观念上的变化,就是对创业的激情和应该怎么做这些方面的变化。
【陆向谦】你当时说你读了那本硅谷的书,好几夜都没有睡着觉,你脑子里肯定有你的偶像,这些年可能你已经超越了你的偶像,请问你现在的偶像是谁,或者说你没有偶像?
【邓峰】坦率的说,我从来都没有过偶像。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波士堂》,那里有一些我的节目,网上可以下载。这其中也问到我说某人是你的偶像还是榜样,你选一个。我认为我要选的是榜样,因为榜样是可以学习的,而偶像是很难学习,所以一定要找自己可以学习的东西。我的榜样是谁呢,就是Andy Grove ,intel的CEO。原因有几个方面,第一个他和我一样是第一代移民,完全靠自己而成功。他是匈牙利的移民,是从纳粹营里逃跑出来偷渡到美国的,因为纳粹的折磨,耳朵还不太好使。他是第一代移民,完全没有家族的帮助,完全靠自己的勤奋、努力和聪明,完全靠自己。第二,他成功以后,非常平易近人,可能这是整个硅谷的文化。他退休以后还是到stanford去讲课,因为岁数很大了,已经不是那么反应很快了,还是给学生讲课,很平易近人。他在公司里没有办公室,他的cubic和我们的一样大。第三,他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fighter,他后来得了前列腺癌,他自己根本不听医生的,就自己在网上找,后来成为一个前列腺癌专家。他告诉医生你应该动这个动那个,因为医生也不是很了解最新的科技。就是利用互联网上的最新科技,最后把自己的前列腺癌给治好了。
【陆向谦】他还写了一本书叫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 。
【邓峰】对。其实他这样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工作太intense,不是那么enjoy的那种氛围,不是很happy。但我觉得他确实是我学习的一个很好的榜样,而且这人你是可以看得到摸得到的。其实我今天不想坐在那儿,不想站在那儿,我就想站在这块,就是想告诉大家我是你们清华的校友,二十年前我和你们大家一样坐在这里,我能做到的,你们也一定能做到。别觉得第一个公里很难迈,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哦,原来如此呀。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做,不是做不到的。
【陆向谦】OK,我问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同学们把问题准备好。实际上投资坏境变化很快,中国的股票涨得很厉害,市盈率实际上比国外高的多。那么现在如果我有一个很好的公司,比如说是下一个百度,下一个腾讯,下一个阿里巴巴,那么我现在要找第一个融资公司,抛弃你是北极光的partner不说,你从我角度看,你说我应该找内资的VC,还是外资的VC。
【邓峰】坦率地说,这是个次要的问题。其实找VC就像结婚,就是要找到什么样的人。就像要做好一个公司一样,我们还算是运气的,做四年上市,其实你要考虑七八年的事,这其中人是最关键的。中国的变化实在是太快,我也知道新的文件就要下来了,包括我们现在也在做人民币基金,这种东西都是在短时间内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变化的。而且商务部起草的文件自己又可以推翻,因为做这些文件的人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懂风险投资怎么做,好多东西都是在不断地加强和改善的。
【陆向谦】这里有一个大形式,可能那一天中国就是不欢迎国外的钱来投资,因为现在中国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邓峰】这个不会,因为实际上中国的领导人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话带来的不仅是钱的问题。你说中国人的钱很多,中国人应该到国外投资去,但如果股市一开放,中国百姓就可以卖美国的股票,这一下子就不会出现钱多的问题,这样马上就需要外汇了。现在外汇过剩是吧,如果中国的老百信可以买美国的intel、微软的股票,这样外汇就不会过剩了。而且中国政府是非常鼓励创新的,实际上中国政府也知道像有些大的国企到海外上市,让人buy out,那可能有问题。像中小型企业的创新是绝对需要资本的,今天中国还没有一个成熟的创业资本,中国只有钱,没有成熟的LP,需要的是这种创业的管理方式,而国外的风险投资带来的就是这些,只是政府的有效性没有那么快就得到体现
【陆向谦】稍微给你一个机会吹吹北极光,北极光到底算是境外的投资,还是中国的,你怎么界定?
【邓峰】因为我是一个entrepreneur,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想这点。实际上我做国外的风险投资在中国的代理,而高盛也是首先找到我,让我做高盛的中国代理。但按我的想法是想做独立的,跟国外的成为partner,我想找两个partner,两个partner要比一个partner好,因为一个合伙人就会被人认为是国外的partner在中国的分支机构。我是大陆的留学生,我一定要做自己的,因为我将来的LP要国内的,并不是说我非要做自己的个人的,但从长远来看,独立的品牌比依附在国际上的品牌要好。我实际上回国刚做了两年,刚才提到我刚从上海回来,因为上海每年都有一个风险投资的年会,要评风险投资的前50强,北极光两年之内就变成前10强了,超越了很多很多东西,我个人是“2007年中国十大风险投资家”,我的风投工龄只有2年,其他九人至少5年,所以我觉得独立这条路是对的。
【陆向谦】刚才说找partner,我觉得风险投资就像marry。你要找投资的时候,实际上personality是很重要的,你必须能trust这个人,愿意在将来几年跟他做。其实marry就像是一个比喻了,就是说你不能随便说离婚。我意思是你得想清楚这个人值不值得你marry。我刚才问的问题可能多了点,其他同学有没有问题?
【同学】你刚开始做技术非常成功,然后又开始做管理,现在做风投都非常的成功,我想问在这个过程当中你的角色转换是怎么做到的?
【邓峰】我们今天讲的是entrepreneurial leadership,也就是leadership,讲的就是人本身的这个潜在的能力,不是说你能做什么事情,这在所有行业都是一样的,比如说你要有快速学习的能力,要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我们要做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说你要做成一件什么样的事,其实说白了,做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永远是最关键的。
【提问】邓先生,您好!,刚才听了您的经历,您面临了那么多的困难,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但是他们依然没有阻挡您往上走的步伐,我就感觉似乎您天生就是创业的,就是把你放到月球上,估计您也会创业再回来。围绕这这个素质问题,那么在你的人生成长经历中,在你的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包括大学同学中肯定有很多人,他们还过着一种比较惭愧的生活,做一份工作就一直做下去,那么我想问你和他们相比你最大的不同点在哪些方面?谢谢!
【邓峰】第一个问题,我确实天生就是创业的,我刚才也说了,entrepreneur是一种lifestyle,我同意。你说把我放到月球上我也会创业,有可能。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创业,我也不建议所有人都去创业,我觉得过常规的生活有常规生活的好处。有些人就是随遇而安,知足常乐。我有很多朋友就是这样子,把工作一辞,就旅游去了,周际旅游,回来干两个月的工作又去旅游,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我也非常欣赏他。我觉得人和人不一样,我就是那中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他就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我们俩关系照样可以很好,你说哪个更好,这很难说,各人有不同的lifestyle,我很respect他,他也很respect我。
【提问】邓先生,你好!在Netscreen上市之前,你有两次打算把公司卖掉,我想这道这是为什么?中间投Netscreen的VC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谢谢
【邓峰】他中间肯定是帮我们的,一是因为除了投钱以外,还帮我我们招人,建团队。在卖公司当中他们的角色肯定是价钱好我们就卖,价钱不好就不卖。我们为什么卖公司也是因为没见过钱嘛,一开始见到那么多钱就觉得先把第一桶金抓到手再说别的事,刚开始都还是纸面上的东西,通过套现套出来了就不是牢靠了吗。我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大家呢,就是说我们也没有太大区别,你想挣钱,我也想挣钱,我的想法不比你们高多少,只是在人的成长过程中,你到那一步了就会发现。就像我对清华的捐款,刚开始时我捐了1000万,今年又捐了1000万,开始做的时候就像还债一样,就是想着受到过别人的帮助,我做好了我就要帮人。我们企业家协会现在有100多founder,我们的口号是“受助,互助,助人”,人生是在不断变化的。助人实际上也有变化,刚开始捐款的时候有一种还债的心理,但做到一定程度你会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这是你人生的一个心理需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做这个事是最happy的事,你就不觉得你是在还债。人是在你的思维过程过程当中不断的变化的,我现在说的太多大的事情你们可能不理解,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钱不重要呀,但是等你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陆向谦】我还要插一句,就是marry的比喻。实际上你要想找一个人严肃到marry这个程度,就是别弄过头了,你要最大程度地对你的投资者负责,在最好的时机你应该出手。比如说找partner你可以找一个找两个,但是不等于你marry两个,实际上就是别走得过头了。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投资者给你marry了,那么你要对他的利益负责,你不能说把我的baby卖了我很心疼,你应该在最佳时间做action 。打个岔,对不起
【提问】邓先生,您好!刚才在你所说的这些话里面,我觉得你看得最重要的是一个人本身,对投资项目的判断也是通过对人来判断的,所以我想问你,你是怎么去判断一个项目是不是值得去投资,或者你最看重的这个人是哪几点?
【邓峰】非常好的问题!我觉得有三个方面,其实我做投资判断人,招人也判断人,公司找partner也看人,或者公司hire新的员工也看人。实际上最不重要的而大家都花很多时间去看的就是他的经历和经验,大家花很多时间看他做过什么,做得怎么样,其实不是那样的,但这个当然要看;第二层就是他的能力怎么样,他能做什么,能力也是很重要的;第三,价值观,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价值观,其实我刚才讲了那么多我要强调的就是价值观,对钱的看法,对朋友的看法,对很多很多东西的看法,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价值观。
【陆向谦】这个实际上就像marry,你找partner的时候,你marry的时候,一定要有共同的价值观,否则的话你们一辈子老在吵。
【邓峰】呵呵,marry的话是看他没做过什么,不是看他做过什么,呵呵。
【提问】老师您提到刚才提到entrepreneurship当中有一个leadership,热情,价值观,这个是的核心。我现在提一个老师没提到的问题,过去很多台湾的VC说构思、团队的组成、市场的组成、财务报告很重要,那什么样的business plan给你的时候会吸引你,你会投资?
【邓峰】在这之前也说了,三个方面,可能没具体讲。第一个就是团队,毫无疑问。团队是不是互补,如果三个人都是做技术的,这有问题;三个人一个是做市场的,一个是做技术的,一个人是做销售的,这样可能就要好一些。然后团队认知是否趋同,假如说三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经验经历都差不多,而且都是非常饥饿,从来没有一个人赚过大钱,就比较好办。你要跟我创业可能会有问题,因为我赚过大钱,40亿以下对我来说都是失败,对你们来说1000万,2000万就算成功,common business interests不一样的。就是说整个团队的认知,价值观的认同,兴趣,经历,commitment都差不多,这是很重要的。第二个就是市场,第一个就是size,size不见得今天要很大,但是将来的市场要很大。如果说一个产品或服务赚钱的,如果这个size不够大,就是100%的占有率,VC是不会投的。还有市场的成长性怎么样,如果说今天不够大,十年以后可能很大很大,那VC也不会投,VC要看这几年的growth。市场是怎么分割的,这里有多少个player,他们各有什么样的特点,对整个市场的分析。我到现在一直没有提到产品和技术,我现在谈到的就是人,市场。第三个就是创新,有很多不同的创新,比如说产品创新,技术创新,商业模式的创新。就是说我们做事情第一要赚钱,第二个要赚大钱,第三个要持续赚钱。那持续赚钱就需要建立入侵壁垒,入侵壁垒靠什么呢,靠innovation,否则的话,你的技术产品做得再好,第二天人家就copy了。
【提问】邓先生您好,谢谢你精彩的演讲!你刚才提到的入侵壁垒正好是我想问您的问题,Netscreen作为一家很小的公司进入市场的时候,是怎么保证他的技术不被当时那些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公司来复制呢,仅仅是利用那些patent保护还是有其他的战略方法?谢谢!
【邓峰】其实,说到底就是你有一个什么样的创新体制,因为技术只是一点,技术不是说你想到一个什么样的idea,技术是在不断改进的,而且是一个不断组合的东西,那你要保证你永远比别人跑得快。这个行业是一个ceiling很高的行业,网络安全ceiling很高,网络安全是一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行业,永远在和hack做斗争,你出来一个他出一个,你要做得很好是很难的事。网络安全是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你要比别人早半年一年,你发现这种机制,什么东西都比别人早半年一年,那你这就没有问题是吧,他从来不是一点技术。我从来不认为patent是保护性的,我从来不认为靠一个patent就能把一个事情做得很绝,有,但很少有。实际上是一个创新的体制,而不是在创新的一个点上,这是我的理解,大量的公司都是这样。
【陆向谦】我插一个问题,刚才我问你心中的偶像是谁,实际上我想问的是你心中的role model是谁,你说你没有偶像,那你把偶像怎么翻译?
【邓峰】idol。
【陆向谦】idol,OK.好,咱们再问最后两个问题,好不好?
【提问】谢谢师兄非常精彩的演讲!你谈了很多人生的观点,我想我在这里面学到很多,非常感谢!你刚才也说了,你去美国主要是为了你的女朋友而去的,你现在的成功肯定因为你太太的支持有很大的帮助,我想你现在也非常成功了,财富对你来讲就是一个数字。你刚才谈到你就是一个战士,不断地去战斗,我想问一下,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怎么去平衡你的家庭和事业这两方面?谢谢!
【邓峰】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说句实在话,这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因为你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14个小时,你天天这么工作,几十年下来是很困难的事,确实是很困难的事。我最大的牺牲就是和家里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包括我小孩的成长,小孩的成长你miss了就回不来了。那会儿大家开我玩笑时说,邓峰,你知道你小孩有多长,不知道小孩有多高(哄堂大笑),因为我回去的时候他总是这种姿势呆着,因为他睡着了,长了个就在那躺着。说实在话,所以我为什么也不建议很多人出来创业,可能我不应该这么说话。但就是说,一个人你一边强就一边要牺牲掉,人是一个平衡体,我不希望别人说邓峰你今天很成功,其实我只是在某一方面的成功。你说那些工作了一段时间辞职去旅游的人他可能比我更成功,他更会enjoy life,视金钱如粪土,他过得更好,所以说很难说哪个很成功。抱歉呀!
【陆向谦】其实我有同样的问题,我每次打电话给邓峰,邓峰每次都在机场,我就想邓峰已经这么成功了,他还那么忙什麽呢?其实这就是说人家就愿意干这个,是吧?
【邓峰】对。不是说谁逼着我干的,可能就是一种状态,每天就像吃了drug似的,就很high,就是这样,(哄堂大笑)
【陆向谦】最后一个问题。
【提问】很高兴能够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我的问题就是您当时在Netscreen的时候是做网络安全的,那比如说白宫这种地方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由中国人做的公司给他去做网络安全呢?
【邓峰】因为我们是美国公司呀,只不过是中国人创办的。
【同学】但是所有的founder以及你说的后来加入进去的都是中国人。
【邓峰】这就是后来我为什么加入到美国公民中去的很重要的原因。
【陆向谦】其实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美国的文化还是蛮伟大的。
【邓峰】对,对。
【陆向谦】他能兼收并蓄,他是一个移民国家,他能相信,你加入了我,我就信任你。我当时在美国读博士的时候,伯克利给了我一个fellowship,我就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给我,可能是弄错了吧,为什么给一个不是美国公民的,我连绿卡都没有。所以这个文化还是挺伟大的,他的包容性还是蛮大的。
【邓峰】对,他的包容性很大,就是刚才我说的那种人文精神,尤其在硅谷,我就特别想把这种文化带回来,像这种人文关怀、帮助、对各个民族的包容性。另外还有一点,我的技术就是好。全世界还有一个技术更好的那个公司在以色列,公司叫checkpoint,但是美国人更不敢用checkpoint的,美国人防以色列防得更厉害,以色列的间谍是太厉害了,是不是?
【陆向谦】邓峰,没有什么感谢你的,我们把这个海报搁在镜框里,然后送给你,你可以挂起来。
【邓峰】谢谢,谢谢大家!还是那样,最后两句话,第一你做什么最重要呢,就是做人;第二,我所能做到的,你们大家也能做到。谢谢大家!
【陆向谦】按照常规,咱们会后还是可以和邓峰学长交流的。还是那句话,小胜在智,大胜在德。这就是邓峰说的,做人更重要,他在做投资的时候其实也在看人。OK,那就散会吧,多谢!